天不知不觉地亮起来了。
我们派出两个代表上山,表达我们的意愿。很快地,代表回来说,天葬师同意了,但不能拍照。
于是,我们一行人爬上另一座山头,大概与天葬台平行略低一些,空中距离约为30米。
举行葬礼的尸体已安放在山腰的一侧,面朝土地,一丝不挂,用几张草席覆盖着,从体型及皮肤判断,应是一女性。尸体旁有一顺依山势,没长草的平整土地,这应该是天葬台了。在天葬台稍低的另一块稍大的空地上,已有两个喇嘛在点起松柏香堆里诵经,绕着香堆转,边转边撒上三荤三素糌粑,使得生发起阵阵浓烟,浓烟直冲云霄,吸引“神鹰”的到来。烟在渺渺地升起,在更高的山上(在我们看起来有如是在天边),已站满了几十只神鹰——秃鹫,当时曾惊叹,真是天的使者,它们什么时候在这的。它们也不急不躁,只往山下望,并不张翅下飞,急得天葬师们一声接一声地吹口哨,最后只得派一人往更高的地方煨桑,祈求能引得神鹰下凡。
天渐渐发白了,时间已是8点多了。
有一只鹰盘旋起来了,绕着天葬台转呀转,转了几圈后,再飞回山顶,一会儿,又有几只鹰飞起来。这时,已吃好早餐的天葬师才往上爬,另一些还在休息的天葬师说,差不多了。
这时才发现我站的地方连一块石头也没有,真是躲也没得躲了,只得临时征用坚实的肩膀来靠一靠,躲在身穿美军陆战队迷彩服的领队身后,双手将他的手臂攥得紧紧的,不知他是否有痛楚(或许紧张得不知道痛),总之过后我的双手是不能直不能握,然后领队又兼任现场直播员。
“从后脖子下的第一刀”,虽然隔着几层衣服,我的手还是感觉到一点点的颤动。你亦怕呀?不怕,没什么好怕的。但怎么听也是那么不可信。那你就看天上的鹰吧!
真是的,这时头顶上的天空已是密密地飞满神鹰,快有上百只了,它们张开双翅足有三、四米宽,慢慢地盘旋,耐着性子地绕圈,全然不顾我们的焦急。待飞得足以让我们看个清楚时,赢得我们阵阵的赞美,真漂亮,原来它们花褐色的外衣里是洁白的舞衣,直直后伸的双腿仿如芭蕾舞表演,婀娜多姿,翩翩起舞,难怪藏人视它为天之灵者,并渴求得到它的帮助,尽快达到轮回转世。
真是名副其实的灵鸟,它们着地的方式也令人叹为观止。最早着地的应该是头鸟,离天葬台最近,之后三只、五只、更多、更多的降落,有如一块块方阵,梯队排列,后降的绝对落在后面的地方,且头鸟与大部队还有一定的距离,最后面的仿如群众聚会一样挤在一堆。
这些神鹰着地后,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天葬师手下它们的猎物,个个蠢蠢欲动,但天葬师却不睬它们,只是专心地检查肉是否切得较细,骨头敲得是否较碎。工作完成得差不多时,才将一串内脏扔向神鹰,头鹰啄了第一下,其他的鹰一窝蜂地一拥而上。这时,天葬师离场下撤,后面的好戏就由神鹰来演了。。。
拖着疲乏的身躯下山,没想到被为我们开车,信奉伊斯兰教的师傅一阵抢白:很正常的事,你们跑去凑热闹。
这是个麻烦问题,所谓丧葬方式无非是对于遗体的处理方法问题,不同民族有不同的理解,就有不同的解决方法。
是否有人能研究出一种方法,在生命告终时,瞬间消失,了无痕迹。
灵魂也随之化为清风云烟,归于虚无。
搭向天堂的梯子·天葬(1)—我遇到的最恐怖的提议
搭向天堂的梯子·天葬(2)—“从后脖子下第一刀”